书画大师陆维钊与新仓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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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画大师陆维钊与新仓故里

作者:邓中肯/文 阅读数:0

  棣雨陆氏为平湖陆氏“景贤支”所分成的二十二支中的一支。棣雨陆氏中陆勋、陆壬林、陆维钊祖孙三代,皆闻名乡里。

  陆勋(1852~1926),字少云,陆维钊的祖父。二十二岁应试中秀才入庠,后被补为廪贡生。他一生教书,曾在县城执教十三年,其余是在新仓镇上设馆训蒙童。所以陆家定居新仓镇上是从陆少云租赁房子开始的,大约在十九世纪八十年代。

  陆壬林(1875~1898),字承基,号仲宣,为邑庠生,中学毕业后回新仓教小学,好诗词,常与徐鹿苹等乡邑文人唱和,可惜患了伤寒症,23岁时便离开了人世。四个月后陆维钊出生。

  神童陆维钊

  陆维钊1899年3月3日(即己亥年正月二十二日)出生在新仓镇西街一幢两进的平房里。前一进临街,是一爿洗染店,陆家住在后一进,每天进出都要经过店堂。洗染店的账房先生姓潘,名锦甫,绍兴人,孑然一身,在此谋生。潘先生对书法颇有研究,写得一手好字。他见小小陆维钊聪颖过人,便很喜欢,常教其写字。陆维钊放学回家,潘先生总招呼他到账房前的客堂里做作业,并指导他临帖习字,主要临习《多宝塔碑》。陆维钊对潘先生非常尊敬,亲热地叫他“潘伯伯”。日子一久,这一老一少便成了忘年交。

  1906年秋陆维钊八岁时进“芦川公学”初小求学三年,接着在私塾跟从祖父学习四年。1913年陆维钊十五岁时复进芦川小学,到高小二年级插班读书。

  芦川小学里有位美术教师陆柏筠,崇明人,善书法,尤精篆隶。他发现陆维钊的毛笔字刚劲有力,结体平稳,实非一般学生所能企及,认为这个同姓陆的小本家“孺子可教”,便经常在课外单独指导他写篆隶,渐及篆刻,并借字帖让他临习,主要学《石鼓文》、《张迁碑》等。陆维钊领会力极强,一经指点便心领神会。陆维钊对陆老师借给他的书,非常珍爱,必定要包上封面,读完以后,马上送还。经过陆老师的教导,书法水平与日俱进,所写真、篆、隶书卓然不群。

  陆维钊的毛笔字早在他十五六岁就读芦川小学时就已经出名了。他常替人写对联、祖宗牌位、广告招贴等,每逢年末洗染店要发“红票”,陆维钊便特别忙碌,因为他写得既快又好,而且敢于当众挥毫,魄力很大,后来甚至连榜书也请他誊写。因为个子还小,就端个小木箱站在上面书写榜书。所作榜书得到当地耆宿的一致赞许。其时,祖父陆少云参加编纂《平湖续志》,所撰文稿也由陆维钊代为誊抄。在家乡人的眼里,他不仅是个“小书法家”,而且是个“神童”。

  1914年9月,陆维钊以优异的成绩考入秀州书院。虽说平湖离嘉兴不远,但对从小生活在乡镇、未曾离过家门的陆维钊来说,是一件大事,也是一件难事。从小学到中学,从乡镇到城市,陆维钊的人生旅程发生了重大转折。关于这次离别,陆维钊曾有《别家》诗一首:“风萧萧,马斑斑。离群鸟,声苦哀。独养子,出门难。老祖走相送,寡母倚门叹。回头一望一低首,村前村后皆青山。”

  乡情不断

  1918年二十岁的陆维钊毕业于秀州书院并考入之江大学。但此年冬季因大病而辍学回到新仓老家,开始研读医学古文。第二年在新仓镇竞存小学担任教师一年有余。

  1920年陆维钊与同乡同学徐佩业一道告别家乡赴南京,考入南京高等师范文史地部,开始师从竺可桢先生攻读气象地理。

  1925年陆维钊从南京高师毕业后任清华大学国学研究所王国维先生的助教。但未满一个学期,因为祖父病重,不得已于1926年1月告假南归返乡。因父亲在陆维钊未出生前早已去世,祖父陆少云对陆维钊的影响巨大,无论教书、诗词、书画还是悬壶济世,陆维钊皆深受祖父训导。此年3月,祖父病逝。祖父的去世对陆维钊的打击极大。陆维钊在新仓老家守孝半年,直至9月去了杭州女子中学任国文教员。次年2月,转到嘉兴秀州中学任教;9月,又到松江女子中学任教。在杭州女中和秀州中学的任教时间都不长,皆仅一个学期,原因是新仓家中体弱多病的寡母需要照顾,自己就不能再远行,便在离新仓不很远的杭州、嘉兴、松江等地寻找工作。但很遗憾,撑到1928年5月,也就是陆维钊三十岁那年,年仅53岁的母亲因病而去,她竟未看到儿子陆维钊作为陆家独子的结婚成家。

  在1933年至1945年期间,也就是陆维钊35岁成婚至47岁抗战胜利应聘浙大之前在松江和上海两地任教的十二年里,应新仓乡人请求或托新仓朋友之求,他深念故里之情,来者一概不拒,因而为人题写、签署或作画的甚多。

  情系故里

  1927年陆维钊先生在省立松江女子中学任国文教员,从此远离家乡在各中学及高校任教。1928年因母亲病故回乡一次,后又数次回到新仓,但新仓实已无“家”可言,所以较多的“返家”实际上是指返回放港河油车头徐氏外婆家。

  抗战期间陆维钊一次返家时留下了《返家》一诗:“尙留微命返江乡,处处阴磷蔓草长。几见亲朋完栋在,祇闻闾里寇风张。匡时自愧真才欠,滞雨翻增野味尝。尽是黄梅天气也,水田全未着新秧。”

  1938年8月,松江女中迁至上海法租界福煦路;1941年底太平洋战争爆发,日寇占领上海法租界,松江女中被迫停办。迫于生计,陆维钊鬻字卖画,但得到了刚刚搬到上海居住的新庙马家汇马克始家的接济。据马克始后裔回忆,陆维钊生活极其俭朴,常常只是一个蒜头或一小包黄豆粉过饭。

  1942年2月,陆维钊任上海育英中学国文教员,8月又受聘于上海圣约翰大学,直至1945年受聘去了浙江大学。

  1946年暑假,陆维钊回乡一次,意外接到平湖县政府的通知,已被圈定为临时县参议员,但他坚辞不就。还有人邀请他加入国民党,他也坚决拒绝。回家后写了一首题为《寇退回家乡示怀恭》(李怀恭为其夫人)的诗:“六年未作无家别,四海方殷失路号。寒燠信从人世历,风尘真累釜薪劳。敢忘胞与轻肩负,谁遣星霜易鬓毛。何处童心和汝觅,归程应验浙江潮。”

  1948年,干凯军在三叉河创办私立“干城初级中学”。其时,全县范围内仅有2所中学,另一所即是“平湖县立初中”。干凯军将私人所有的银华、徐埭、独山、时村等坊田产422.896亩,额租389.551石,捐作干城初级中学基金及设备费,基地3.197亩,平房20间,拨充学校校舍,并在1948年4月12日成立董事会,推定干凯军为董事长,董事会由13人组成,分别是干凯军、徐清扬、陈恢(许明清之父)、沈琴怡、王铭金、金云峰、马致祥(曾任平湖县中校长)、丁裕长、张柱中、陆维钊、徐勉成、张礼仁和干徐格。干城中学至1950年2月停办,办学仅一年半。

  1949年清明前,陆维钊先生回乡扫墓。这是他最后一次回到家乡。就在好友贾景明先生的家里为新仓“天延生”药店书写了匾额“韩康遗法”的第一稿。而后到三叉河去访见县参议员干凯军,就是因为陆维钊先生是干城中学董事之一,并为三年前推辞担任县临时参议员作个说明。因字太大,药店内放不下,陆维钊先生就在干凯军家的厢房里,铺纸磨墨,按要求为“天延生”药店重新书写了“韩康遗法”这一条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