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喜丧》让人害怕老去
看了《喜丧》让人害怕老去
所谓文艺电影,就是那些不纯粹以商业赢利为目的而制作、不以夸张的电影特技和匪夷所思或引人入胜的故事情节吸引观众眼球,而是关注一些深层思考如生命、人性、哲学,以形而上的方式关注电影本质与生命主题的电影。正是因为文艺电影不以消遣为目的,大多甚至贯穿着复杂的深度思考,因此在很多人的接受能力之外,看不懂、节奏慢、没意思,文艺电影经常被这样评价。相对于那些满屏特效、演员阵容华丽、场景唯美的高投入大制作商业片,文艺片的拍摄手法相当平实,缺乏视觉冲击力,故事也晦涩难懂,因此进入观众视野并获得认可甚至走上院线的文艺片少之又少,而且也很难在如今日益繁荣的电影市场分得一杯羹。可是,不管市场接不接受,总还有一群人在做这件事,因为我们真的需要啊。
《喜丧》是一部反映当代中国社会老龄化问题的电影,主题悲悯沉重,讲的是鲁南张庄,86岁老人林郭氏,突发脑血栓,身体状况逐渐恶化。子女怀着孝心积极为老人操作敬老院入住事宜,但此举遭林郭氏的反对,老人不想因为自己入住敬老院的资金而增加子女的经济负担。按照她的意愿,开始了到子女家轮流居住的短暂旅程。在二女儿家居住时林郭氏中风摔倒,脑神经损伤,得了笑病。林郭氏选择回到老家跟随二子居住。老人三餐得到二儿媳仔细照顾,但深夜里林郭氏无缘无故的发笑,让年幼的孙子孙女害怕。无奈中二儿媳让林郭氏在自家老草屋内单独居住并负责送饭。敬老院终于有老人亡故,空出了床位。却在去敬老院的前夕,林郭氏怀揣着全家福老照片病逝。按照农村的老风俗,儿孙们给她办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喜丧。在第十八届上海国际电影节·国际学生短片评展中斩获“评委会特别奖”。
电影《喜丧》中,老龄化背景下,五保户、空巢老人的问题本就是社会触目惊心的伤疤,难以搬上大银幕。即使可以,在欢笑和爆米花的红色座椅上,谁有闲心目不转睛地看完这场仅一百来分钟的电影,对,我是说“仅”。文艺长片《初一》的导演汪崎说过“有很多题材,不是这个时代拍的话,也就没有了,我觉得这样有意义,拍了留下来,未来回头看,还能代表这个时间。”那些商业喜剧电影,即使是上个世纪的片子如今看来依旧引人发笑,而正是像上个世纪那样,只是笑过而已。我们为什么总是看轻这些真正应该被需要的东西,而宁可把电影艺术当消遣,看过之后只留下一张票根一堆瓜子壳。
人类是视觉动物,尤其是现在被《阿凡达》、《少年派》等大片惯坏的观众,偏爱奇幻震撼的大场面,揪心的剧情,当然,还有主角的颜。而《喜丧》,和其他文艺片一样,镜头变化欠丰富,大量的俯拍小全景;色彩上,夜场戏为多数,昏暗的月光为画面上主要光源,显得更加压抑而沉重。文艺片中,长镜头是主角,《喜丧》也是,子女围坐一桌讨论母亲的赡养问题,二媳妇因为钱的问题与母亲的子女争吵,母亲被赶到牛圈里居住,母亲的弥留之际,葬礼上的歌舞表演以及影片最后二媳妇做饼晕倒等多处都运用了长镜头。长镜头具有真实流畅的作用,但是电影发展到今天,真实流畅已经不是主要的追求。我记得钮承泽导演的《爱love》,开头就是一个十分钟的长镜头,影片中所有人物出场一遍,顺便交代清楚了他们的关系,不真实但很流畅,充分以场面调度表现电影内部蒙太奇,轻松活泼。而《喜丧》则是真实而不流畅,故事的进展主要通过人物对话。牛圈里那个镜头,草房木门外清晨的微光,母亲拄着拐杖缓缓走向门口,左侧的黄牛哞哞的叫着,没有其他声音,母亲叹了口气。另外,母亲弥留之际,整个画面只有微弱的烛光,隐喻着母亲的生命也即将走到尽头,这是给我印象最深刻的两个镜头,两个在思考的镜头。
影片的最后,儿媳妇在劳作中昏厥,生活周而复始。
看完这部电影,我异常害怕老去,更异常害怕失去文艺电影。
沈育晓/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