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故乡,是隐藏在小说里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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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一本书献给故乡:像鹰一样离开,然后远望

他的故乡,是隐藏在小说里的温度

作者:本报记者 张瑾华 阅读数:0
《青城》
徐则臣 著
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

  今年,徐则臣哪也去不了,就在北京过年。每到年关,他就会一次次面对同一个问题:从身份认同上,自己是否是一个北京人?

  徐则臣说:“很惭愧,我无法让自己妥帖地嵌入这个城市,当然,也没能力让自己妥帖地回到故乡,在哪都是‘漂’着。我也分不清北京和故乡哪个是主体,哪个是客体,它们都是我观察和思考这个世界的最重要参照。”

  徐则臣的老家是江苏东海。“东海过去叫海陵,我很喜欢这个名字。故乡对一个作家写作的重大意义,很多人都论证过。所有的小说归根结底都是献给故乡的。”

  在他最新出版的小说集《青城》中,我们看到了老鹰的出没。“我喜欢鹰。孤傲,雄浑,生猛,从不拖泥带水但又非常放松,尤其喜欢鹰滑翔时的样子,飘飘举举,加速也像静止,整个世界坦荡如砥,让你觉得,它无比清醒地知道自己是谁。”

  作为一只鹰,是要飞翔的。掠过故乡、掠过此地,也将掠过世界的天空。这是走出故乡,来到更广阔天地的作家徐则臣的一种写作态度。

  钱江晚报:你的小说一直在关注某一个小人物群体,比如在京城奋斗的年轻人,但是你写小人物基调并不悲苦,而是踩着时代奋进的节拍。最近这十年,你有什么新的发现?

  徐则臣:所谓“京漂”的题材,我不是很认同这个界定,但姑且称之吧,应该还会写,但不是现在。

  最近的十年,的确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北京这座城市也发生了很多变化,但我还没能形成相对清晰的整体性认知,所以这几年我把写作重心转到了别的题材上。但我一直是北京的专注的观察者,一旦想法成熟,随时可以转身回到这个题材的写作上。

  钱江晚报:如果有人说,徐则臣就是那个一直在写出租屋故事的小说家,你怎么看?

  徐则臣:“出租屋故事”,听起来挺吸引人,我觉得挺好。我并没有告别出租屋,现在还租着呢,离孩子的学校近。要继续写出租屋,都不需要去回忆和虚构,就是现场直播,这里的故事也够直播一阵子的。我肯定会继续写。

  钱江晚报:《青城》中的三个篇章,就像一个女人一生的三个阶段,是一种很巧妙的布局。

  徐则臣:写作的过程中我没有这个预设,都是顺其自然、水到渠成的结果。但写作的确有一些神秘的东西,不管你是否明确地意识到,写作都会与你共同成长。这三部小说是我在人生不同阶段的认知与感悟,自然就带有人生不同阶段的特质。你不去布局,时间和人生自会代你布局。

  钱江晚报:在《青城》中,我们看不到女性的激烈对抗,她们的底子是温柔可亲的。

  徐则臣:在我的作品中,不仅女性,即使男性也极少与世界硬碰硬地激烈对抗。简单粗暴的对抗是对人生的“懒政”行为,除非山穷水尽,我会尽力为他们想出办法,尽量不把人物逼到绝境,在现实生活中,极端的情境毕竟不是常态。尤其对女性。她们在精神上更坚韧,情感上更宽厚,面对世界时更具弹性。那么,为什么非得人为地让她们彷徨于无地、置之死地而后生呢?

  钱江晚报:你的小说中总是有温暖的东西存在,这跟个人性格是否有关系?

  徐则臣:我是一个宽厚的人,至少希望自己是个宽厚的人,能开阔、宽容、有温度、有弹性地面对世界和他人,当然也包括面对小说里的世界和人物。

  我不相信这世界上有哪件事是必须要披头散发才能做成的。那么,为什么不能退半步看问题呢?

  钱江晚报:我发现这些年,你渐渐地关注传统文化了。打个比方,徐则臣从打口带进入到书法绘画戏曲这些传统艺术,并且融入自己的小说了?

  徐则臣:进入中年以后,我的确开始关注传统文化了,但并不意味着我就不关心打口带了。我只是重心在偏移,不是厚此薄彼,更非舍此求彼。

  这几年,我越来越意识到一个人文化属性的重要性。我们不是靠外在的东西成为自己,而是内在的,什么是内在的?我的理解是:文化,传统,源远流长的血脉。当然,不是老祖宗的都是好的,这个需要甄别,也需要实践,而实践往往是最有效的甄别方式。我用写作来甄别。我希望我的小说能够带有真正有价值的文化和历史附着。

  钱江晚报:你的阅读量以及阅读习惯如何?

  徐则臣:作家应该读很多书,对一个作家来说,阅读远远要重于写作。我年轻的时候阅读量很大,算是博览群书吧,这些年工作太忙,不仅写得少了,读得也少了。每到年终总结,阅读上的乏善可陈比写作上的颗粒无收更让我心慌。

  我的阅读习惯没啥别致可言,有空了抓过书就能看,在书房、在客厅、在咖啡馆、在地铁里,都可以。散步时习惯听书,很多书都是散步的时候听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