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为何爱听播客
我们随机采访了十多位听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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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版撰稿 赵茜 蒋文俐
短视频时代,碎片化信息带来束缚感,越来越多的人尝试“戒断”手机。于是,曾经小众的播客正强势“翻红”,拥有了更广泛的影响力。
播客为什么能重获年轻人的追捧?它为何独具吸引力?
记者在杭州街头,随机采访十多位听众,听他们讲讲听播客的那些事儿。
一副耳机就隔绝了外界
周睿鸣(80后,高校教师,听龄2年)
作为新闻学专业教师,周睿鸣是一名“非典型播客听众”。
播客平台小宇宙app上线时,他开始用碎片化时间收听播客。朋友圈出现什么有意思的话题,他就跑去听什么,由此关注到特定的播客栏目。他喜欢人文社科类播客,从中了解最新的社会潮流和新鲜事,比如“巴别塔词典”“忽左忽右”。
“播客比公众号更有优势。它只用一副耳机就能将我和外界隔绝开,让我享受一个人的世界。”
“很多播客节目都会分段,主播说出有见地的观点、分享超出我经验的经历,让我有获得新知的感觉,我就会一直听下去。”
如果时机成熟,他也想开一门课程,让学生以播客的形式表达对特定议题的看法。
情绪价值拉满
文静(95后,广告从业者,听龄1年)
刚工作不久的文静,自称是“误入”播客的网络小说爱好者。
她以前不听播客,觉得音频节目太老派。直到今年,她搜索小说时,搜到杂谈类播客“凹凸电波”,改变了她对播客的看法:“‘凹凸电波’的内容特别好,邀请很多专业传媒人做主持,探讨有趣的话题,如MBTI守则、职场规则、人机恋爱等。很适合坐地铁和上班放松的时候听,情绪价值拉满!”
文静观察到,身边听播客的年轻人越来越多,大家通过播客打破信息差,了解其他人生活。
满足求知欲,获取信息
方嘉怡(80后,金融从业者,听龄5年)
播客是方嘉怡获取信息的主要渠道之一。
几年前,因为朋友推荐,她就一发不可收拾,从开车到做家务,一点都不让耳朵闲着。她喜欢听历史、哲学、金融类的播客,比如“疯投圈”,有料又有趣。
“一般来说,能吸引我听下去的播客,主播都比较专业,内容也不无聊。比如开车时,它是外放的背景音,还能帮我开阔眼界,学到新知识,极大地提高了我的时间效率,很值得。”
在方嘉怡看来,相比其他媒介,播客有不可替代的优势:“我基本不用小红书,也不怎么刷短视频。之所以青睐播客,除了内容覆盖面广泛,更重要的是专业性强,满足我的求知欲,区别于提供大量粗糙内容的平台。”
通勤无聊就听播客
橙子(95后,后期剪辑,听龄1年)
橙子是因为通勤无聊才开始听播客。
“上班坐地铁的时候,我特别想闭着眼睛,不看手机,就去听播客了。我喜欢励志型播客,比如杨天真的播客‘天真不天真’。”
橙子为“黑水公园”付过费,“如果我喜欢他们讨论的话题,可能听一小会儿就决定付费了,也不贵,最多的一笔,也就十几块钱。”
在她看来,播客崛起是必然的,但不会完全替代其他媒介渠道,因为年轻人既需要接收音频信息,也需要视觉刺激。
“我喜欢通过耳朵来接收知识,但我也是B站用户。”
数字解读播客未来
从蜻蜓FM、喜马拉雅FM、荔枝FM等平台上线算起,播客已经经历十余年“慢跑”。
2024年7月,《2024年播客行业报告:耳朵时间就是现在》(以下简称《报告》)发布,认为播客已经深入用户的日常生活。《报告》显示,调研用户中45.9%近一年里购买过付费播客节目。付费播客往往依靠节目质量、长期口碑和信任积累捕获愿意为之付费的用户。具体到应用场景,播客的音频伴随属性,可以解放用户的双手和眼睛,允许多线程工作,这种特质为它吸引了一批特殊的听众——繁忙的企业管理者。该用户群体对商业与财经类的播客节目的收听频次和意愿远高于其他群体,且对艺术与科技内容也非常感兴趣,与企业管理者也是“信息捕猎者”的角色特征相符。
播客平台小宇宙在2023年新增了32610档播客、30多万个单集。
综合来看,寻求共鸣、充实自我、探索世界、打破信息差、修炼财务商业思维成为最主要的收听动机。其中,商业案例拆解、搞钱类播客,在2023年搜索量同比增长232%,含有关键词的单集播放量同比增长185%,增幅明显。
当播客前所未有地渗透进我们的生活,成为一种生活方式,那个曾被无数次提出的问题又出现在我们面前——播客的黄金时代来了吗?
艾媒咨询CEO兼首席分析师张毅接受记者采访时说,播客的出现符合移动互联网的发展逻辑,“它在中国的普及很大程度得益于智能终端的普及,中国宽带覆盖面非常广,4G、5G网络遍布,而海外很多地方还停留在3G时代,某种程度上限制了音频技术的应用范围。”
在他看来,播客能够“翻红”,本质是因为给用户提供更便利、舒适的信息获取方式,让用户能够充实自己的碎片化时间,满足他们学习新知识、探索世界和广泛交流的需求。在流媒体定义传播方式的当下,说播客时代来临了,张毅认为是有据可依的。
浙江大学传媒与国际文化学院副教授章宏认为,主流媒体转型做播客,是媒介融合的重要方向,也是传统媒体对互联网媒介逻辑的适应和利用,旨在重塑传统媒体的核心竞争力,但这种转型可能面临一些问题——
“首先是技术门槛,播客录制天然需要技术支持,包括录音设备、剪辑软件的研究,对传统媒体来说,这需要额外学习并增加成本投入;其次是内容创新,播客内容一定要有自己的吸引力和独特性,传统媒体做播客,更需要在保持媒体权威性的同时,创造出符合听众口味的内容;最后,提升播客的可见度和订阅量也是一大挑战,并非所有播客都能实现盈利,再加上现在播客的广告植入模式逐渐多元,传统媒体需要确定自己的定位,并不断探索可持续的商业模式,来保证播客的长期运营。”
“目前,播客用户正在不断扩张,在分众化、碎片化的传播趋势下,公众肯定更需要个性化、定制化和具有社区感、互动感的媒介,他们也会更加注重媒介内容的这种信息价值和深度,播客社交媒体的属性以及主播的深度和专业性刚好能够满足这种需求。”
她指出,从这个角度来说,未来播客仍然会有很广阔的发展空间,“但播客肯定不会完全取代其他媒介,因为我们本身处于多媒体时代,它的兴起其实是对现有媒介生态的一种补充,会与图文视频等媒介形式共存,相互补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