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演员 在杭州的 非典型文艺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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租个院子种菜,钱塘江边遛弯
“松”在杭州过日子的明星越来越多

一个女演员
在杭州的
非典型文艺生活

作者:本报记者 陆芳 阅读数:0
上图:李梦在杭生活照
李梦素颜接受本报
记者采访
蒋文俐 摄
下图:《冰湖重生》中的
卞皇后剧照
右图:《蝴蝶楼·惊魂》中
的剧照
除署名外,本版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租个院子种菜,钱塘江边遛弯

  “松”在杭州过日子的明星越来越多

  一个女演员

  在杭州的

  非典型文艺生活

  本报记者 陆芳

  在杭州租个这样的院子,贵不贵啊?

  不贵。其实这里算杭州“乡下”了。

  记者替网友们问。李梦这样答。

  演员李梦定居杭州大半年了,陆陆续续在社交平台上分享的田园慢生活羡煞了很多围观网友。清明时节的一个午后,潮新闻·钱江晚报记者在横店约采了她,眼下她正在拍新戏《何不同舟渡》。

  前晚刚拍完一个大夜戏,李梦回到住处已是凌晨一点,但聊起良渚的院子、自己种的杭白菜、那家藏在村子里的农家饭店,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当明星褪去聚光灯光环,选择在一座城市安心扎根,往往藏着最真实的生活向往。

  如今,越来越多娱乐圈艺人把杭州当作长期定居、安放日常的首选之地——

  有人在近郊种菜养花,有人在西湖边散步吃茶,有人在超市采购囤物,有人在江边遛弯透气,烟火气满满。

  杭州并非传统的一线娱乐中心,却凭借松弛舒适的氛围、山水相依的景致、不被打扰的自在,成为明星们逃离喧嚣、回归本真的理想居所。这里,他们能从容做回普通人,尽情释放人格的底色。

  不过还是好奇,杭州是以怎样的温柔与包容,让星光与日常完美相融。我们先从李梦的杭州日子说开去。

  李梦,一个演员,一个娱圈活人。

  抛开早年颇有知名度的电影角色,近年她也有《隐秘的角落》里的王瑶,《墨雨云间》里的婉宁公主等等出圈角色;

  她身上的话题争议,以及她分享在社交平台上满得会溢出屏幕的松弛随性和审美反叛,还有“新杭州人”的慢生活,让她充满了内娱圈里难得的“活人感”。

  去夏,她在良渚租下一个带院子的房子,开始种菜、养花、喝咖啡。“只要不拍戏,我就回杭州。”

  良渚在杭城北,距市中心半个多小时车程,很多杭州人喜欢买那里的房子,因为环境好,空气新鲜,那一带的房价也不低。

  很多人以为李梦住的是价格不菲的别墅,但她纠正,“那不是别墅,是个老房子,我看上的是那个院子。”

  李梦的院子里种着杭白菜、辣椒、小米椒、螺丝椒、葱、香菜、旱黄瓜、番茄……品种多得像个小型农场。

  种子是在网上买的,有时菜市场里也能买到,铺的土是买的营养土,虫子是自己亲手捉的——“只有一种虫子,我拿它没办法,就是吃白菜的大肉虫,白天躲着,晚上出来,对付它们得用专门的杀虫剂。”她在讲这些的时候,像个真正的菜农,而不是一个演员。

  在杭州,睡到自然醒的一天,李梦是这样过的:

  “起来我先要喝杯咖啡,喝完咖啡就去浇花,家里面养了很多绿萝和多肉(植物),需要浇水。院子里的菜,也要浇,但是前一天下过雨就不用浇水。”她说,“晚上要吃饭了,就去菜园子摘几棵菜,洗洗一炒,简简单单就能对付一顿。”

  这种在杭州的日常生活,和她过去十多年的生活形成了巨大反差。

  李梦是个“深二代”,三岁时随父母去深圳,在都市里长大。但每年寒暑假,她会回到湖南农村的爷爷奶奶家。“那时候家里种地,我跟着干农活。”她说,“那种跟土地打交道的记忆,长大以后反而越来越想念。”

  2025年上半年,她在杭州拍电视剧《蜜语纪》,剧组住在良渚的酒店。每天收工后,她在良渚文化村、玉鸟集、暖村一带闲逛。“我觉得这里很适合生活,环境好,空气新鲜,离城市不是很近,但又没有远离城市。”她动了搬家的念头。

  没多久,恰好家人要到杭州工作,李梦二话不说就搬过来了,“一家人就能住在一起了。”她说。

  在杭州才住了大半年,但李梦已经把日子过得比杭州人还杭州。

  她像杭州人一样,去满觉陇看桂花,去茶山散步,去农家乐吃饭,吃的还是最地道的杭州本塘菜——“我挖到了一家私厨,在高速(公路)下来的一个村子里,一天只接待七八桌,炒的就那么几样杭州菜:鳝丝、醋溜鸡、炖老鸭汤、清蒸江白条……”

  她还抓到了杭州人过日子的精髓——

  “杭州有很多好地方,都不是景点,所以随便走走就很好。”

  “这里春天有花,夏天有雨,秋天有桂,冬天有雪。西湖的下雨天和下雪天比晴天更好逛,有雾的时候,那就更漂亮了。”

  聊到西湖,她眼神清亮,聊到去不去打卡网红店,她立马摇头,“我偶尔会去天目里,也是去看看展览或者电影,大部分时间就在良渚一带活动。”

  拍戏时,李梦不得不全国各地跑,但戏一杀青她就回巢杭州。“拍戏时太忙了,但一回到杭州的院子,那些焦虑似乎就被抚平了。”

  懒懒散散“瘫”在良渚的李梦,在社交平台的分享和互动真实又潦草,素颜直出,空降敢说,以碎碎念、反精致的风格,吸引了越来越多网友的关注。

  “其实从一开始做这些分享的时候,就是因为无聊,因为那几年工作都停摆了。”没想到能收获粉丝和关注度,“我也觉得挺神奇的。”

  李梦最想不到的是,自己一度因“世界杯穿搭”上了热搜。“我不觉得我的衣服丑。不是要用名牌高定去掩盖什么,是让大家重新定义‘丑’和‘美’。你怎样定义美?又怎样定义丑?这是我想抛出来的问题。”

  《何不同舟渡》剧组里,一个演员朋友跟李梦说,我们00后都喜欢看梦姐你的账号。“我说为啥?他说因为‘活人感’强。”李梦家的衣柜也因为这份“活人感”火了。

  “其实我只是不想被标签框住。”李梦说,包括穿什么,怎么住,“其实我在良渚的这种生活,很多人都能实现。”

  今年清明档,李梦主演的《蝴蝶楼·惊魂》上映。截至目前,票房已超过3000万。这是一部中式惊悚片。但在李梦看来,它不只是惊悚片。“这部电影应该加上一个标签:女性。”她说,“第一段是惊悚,第二段就开始讲女孩和女孩之间怎样走向互助的道路。”

  她演的李晗,是一个负债累累的人,最初想通过欺骗对方获取钱财,但逐渐从一个欺骗者变成救赎者。“这个人物的弧光,我觉得是有的。”

  李梦爱看惊悚片。但2024年,当《鸳鸯楼·惊魂》总制片人张小磊找到她时,她并不看好,反而张小磊很笃定:“这电影一定会卖过亿。”

  “我当时觉得他在PUA我。”李梦笑了,“但拍的过程中,我觉得他确实在做一个很新的类型——中式惊悚,把惊悚跟新中式元素结合起来,比如里面的簪花造型,很特别。”

  到了接演续集《蝴蝶楼·惊魂》时,她主动向张小磊提出自己的想法。“希望在‘女性’这个点上走得更深一点。”她说,“电影里可以探讨一下这个问题:为什么一个女孩要帮助另一个女孩?是A帮助了B,还是互相帮助、互相拯救?”

  巧合的是,今年清明档出现了多部女性题材电影:杨荔娜导演的《我,许可》讲青年女性,还有讲母亲的《我的妈耶》。“十几岁的少女、三十岁的母亲,加上这部中式惊悚类型片,女性的题材越来越多,对我们来说是件快乐的事。”

  很少有人知道,李梦的第一个古装角色——“婉宁公主”,是她“争取”来的。

  “我之前从来没想过自己能演古装。”她说,“我是演文艺片出道,这是一个非常小众的赛道,我入行多年,籍籍无名。”

  转折点是2020年综艺《我就是演员第三季》,评委于正看完她演的《驴得水》后就说,“李梦,我要找你演戏”,两人加了微信。

  “2023年,他筹备《墨雨云间》时联系我,本来想让我客串几天。”李梦回忆道,“我跟他说,你要相信我能完成更好的角色。”

  第二天,于正发来一个角色,问她:“你觉得OK不OK?OK你就告诉我。”

  李梦说,“他甚至没听我讲对婉宁公主的分析、感受、想法,只说这角色老多人抢了,你OK就行。”

  结果,《墨雨云间》播出,婉宁公主成了2024年最出圈的古装角色之一,一个可怜又可恨的疯批美人,一个敢爱又敢恨的反套路恶女。

  《墨雨云间》之后,侣皓吉吉导演又找她演《冰湖重生》里的卞皇后。“一开始我是拒绝的。”她说,“我不知道该怎么演,害怕超越不了婉宁。”后来她想通了:“我为什么要去超越?我应该塑造一个新的角色。不跟婉宁比,卞皇后与婉宁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生。”

  拍卞皇后死的那场戏,她拍了整整三天,每天超过18个小时。那场戏人物众多,所有主要角色都在。“拍完那场戏后,我回到酒店睡了20个小时。”她说,“我跟吉吉导演说,我已经被你掏空了。感情、身体、精力,全部掏空了。我好像已经不会演戏了。”

  但她也说,那一瞬间,她第一次觉得“演到没有遗憾”。

  “我演戏老是会觉得刚才那条老多遗憾了,这儿没演好,那儿差点意思。”她说,“但演那场戏,那一个瞬间,我觉得我把所有情绪都释放了。”

  出道十多年,李梦演过文艺片、古装剧、惊悚片,也当过电影节选片人、评委、推广大使。她饰演的每个角色总能给人留下深刻印象。问及选择剧本有没有标准,她想了想:“有,也没有。”

  “大部分时候,我是被选择的。”她说得很坦然,“但在被选择的过程中,我遇到了一些属于我的人生角色。”

  她相信“命中注定”。“属于你的角色,绕着弯、转着圈都会来到你身边。你拒绝了,别人拒绝了,最后说不定还是回到你这里。”

  被问到有没有想当导演,李梦摇头:“没有。我不喜欢指挥全世界,对掌控没兴趣。我喜欢被掌控。”她笑了,“导演掌控,我服务创作。”

  关于未来想挑战的领域,她说了三个方向:大女主的角色,没演过的角色,和更多好导演合作。

  “希望能像吉吉导演那样,再掏空我一次。”她说,“其实就像坐过山车,闯过了弯道,就走向另一片天地。很多时候,如果导演不逼我那一把,我自己都不会逼自己。人会被自己的想象力局限,别人对你的试探和好奇,才能帮你挖掘出你自己都不知道的可能性。”

  李梦最近在深深反思一件事。“有一天一个朋友跟我说,你要学会接纳所有的声音,不要因为任何一个声音就破防,你可能就又上一个台阶了。”

  她在乎那些声音。“但你在乎的那些情绪、那些瞬间,没办法向外人道,人家很难跟你共情。你只能把自己的受伤掩藏起来,让自己变得强大。通过作品说话,才能真正实现掷地有声的那一天。”

  2026年,她的三部作品——《蝴蝶楼·惊魂》《冰湖重生》《蜜语纪》——集中在短时间内上映。

  “这是我花了2025年一整年拍的戏。”她叹气,“心里有点慌,怕没有存货了。”但她也知道,这是好事。“希望通过商业价值的提升,带来更多的项目选择权。”

  聊到最后,窗外的横店,一片春意。采访结束时,李梦说,等不及要回良渚的院子了,看看那些菜有没有被虫子咬。她想回归到浇浇花,喝杯咖啡的日子里,然后继续等待下一个能够“掏空”她的角色。